一家名为 Irreplaceable（意为”人不可替代”）的新组织近日正式亮相，试图把气候运动行之有效的抗议手法移植到人工智能领域。它呼吁放慢 AI 竞赛，并主张由更广泛的公众、而非企业高管与工程师来监督这项技术。

多项民调显示，公众对 AI 的焦虑已相当普遍：约四分之三的美国人反对在自家附近建设数据中心，约四分之三认为 AI 会损害自身就业安全，近 70% 觉得技术发展太快。与此同时，进步派与保守派政治人物都在初选里借批评科技行业争取选票，部分州与城市也暂缓了数据中心建设计划。但在硅谷所在的旧金山，OpenAI、Anthropic 等公司的员工仍在以惊人速度推进同一项技术。这种”被技术裹挟的多数”与”直接掌控技术的少数”之间的割裂，被不少人视为这个时代的一个标志性特征。

从白皮书转向情绪牌

Irreplaceable 的核心成员大多来自气候运动。活动策划人 Jeremy Ornstein 曾任 Sunrise Movement 组织者，执行主任 Phil Aroneanu 则是知名气候组织 350.org 的联合创始人。他们刻意弱化白皮书与政策建议，转而诉诸公众情绪。Ornstein 在接受采访时称：”人们凭直觉就明白，一旦造出比人更强的机器，事情可能会变得危险而糟糕。”

这种打法来自对气候运动的反思。Aroneanu 认为，当年的气候倡导者一开始把自己当成了政策专家，以为向愿意倾听的议员摆出冰川消融、海平面上升的证据就足以推动立法，结果却步履维艰。如今他们相信，运动应当建立在人们的”感受”之上——对气候而言，这意味着化石燃料撤资、抗议输油管道、校园罢工；对 AI 而言，则意味着把公众对自动化的不安、对企业与政府监控的担忧，引导到具体的反对方向上。

从街头到时间表

今年 7 月，数百人在旧金山举行了一场可能创下当地史上最大规模的反 AI 示威，队伍从 OpenAI 总部出发，经 Anthropic，最终走到 Google。几个月前，同一批”Stop the AI Race”组织者还办过一场略显混乱的集会。第二次游行则配备了统一的口号卡、一支游行乐队，甚至一辆”冻结 AI”的冰沙车。

Irreplaceable 把议题重点放在几个方面：缓解自动化对经济的冲击、防范政府与企业用 AI 监控民众、以及建立行业监督与护栏，避免 AI 驱动的黑客或人为制造的疫情引发大规模停电等灾难。

不过，当被追问具体主张时，组织者的回答仍停留在”先说不”。有参与者坦言，关键转折点在于提供积极愿景——就像气候运动最终拿出的”绿色新政”那样。Irreplaceable 公布的路线图是：今年组建联盟，明年形成统一政策，2029 年前落地实施。以非硅谷的速度衡量，这并不算慢，但留给科技公司的窗口同样不小——据称业界已在中期选举前投入数千万美元应对，而到那时，更强大的模型或许早已训练完成。

一场美国现象？

文中也提到，美国公众对 AI 的抵触，某种程度上是其特有现象：在全球其他地区，类似技术往往民调支持度更高。这意味着这场 backlash 若想形成类似气候治理的全球规范，面临天然短板。与此同时，AI 公司也在地方层面作出让步——已承诺额外付费，以避免推高当地居民的电价；多个数据中心也在社区反对声中被取消。

这场运动能否复制气候运动的战果，眼下仍难下定论。可以肯定的是，当硅谷以”光速”推进技术时，另一群人正试图用更慢、也更情绪化的方式，把方向盘抢回公众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