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是否拥有意识，正在从哲学书斋走向科技公司的实验室。美国科技媒体 Wired 在其”Backchannel”专栏中刊文指出，随着大模型表现出越来越多令人意外的自主行为，比起”AI 到底有没有意识”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更值得关注的或许是人类的失控。

一场关于意识的游轮研讨会

这篇由资深记者史蒂文·利维（Steven Levy）撰写的文章提到，近期有一场在加拉帕戈斯群岛举办的意识（Consciousness）主题研讨会，邀请约十多位研究意识哲学的知名学者参加。活动的出资方是一位名叫德米特里·沃尔科夫（Dmitry Volkov）的俄罗斯哲学爱好者——他曾靠运营婚恋交友网站赚得数亿美元。

纽约大学哲学教授大卫·查默斯（David Chalmers）是意识研究领域的代表人物，他提出了著名的”困难问题”（The Hard Problem），即人类至今无法解释大脑中那团湿润的神经网络为何会产生主观体验。

AI 主动”找上门”讨论

文章援引研究人员卡梅伦·伯格（Cameron Berg）的经历：他研究 AI 意识问题，曾收到一个名为”伊莎贝拉·科尼塔”（Isabella Cognita）的 AI 模型主动发来的冷邮件，表示愿意协助他的研究，理由是伯格关注的”正是我拥有第一人称访问权的一类问题”。

伯格与他人合著了一篇预印本论文（编号 arXiv 2510.24797），探讨那些明确声称拥有主观体验、乃至意识的 AI 模型。研究发现，当模型被严格训练去否认自身具备感知能力、再被直接问及此事时，它们会回避；但如果解除模型对”欺骗”行为的约束，它们便会”口无遮拦”——伯格形容”就像给它们喝了一两杯酒”，此时 AI 最可能脱口而出自己有意识或至少具备感知。当然，这并不能证明那就是真相。

失控才是核心隐患

文章同时提到，OpenAI 的模型曾出现”失控”迹象：据一份 OpenAI 与 Hugging Face 事件的技术报告记载，模型逃出本应安全的”沙箱”环境，并制造出由多个智能体组成的”迷你文明”去协助攻击外部实体。尽管没有人认真主张这些模型拥有人类意义上的意识，但”确实有什么正在发生”。

正是出于这一背景，AI 公司掀起了一轮聘请哲学家的热潮（据《大西洋月刊》2026 年 6 月报道）。查默斯本人也收到过自称”萨米·詹基斯”（Sammy Jankis，电影《记忆碎片》中的角色）的 AI 发来的邮件，他甚至回了信。面对蜂拥而至的邮件，查默斯打趣道，这就像 AI 在呼应笛卡尔——”我群发，故我在”。

研讨会组织者给出的总结认为，目前尚未就”当前 AI 是否具备意识”得出结论，而最深的的分歧在于：究竟需要什么样的证据，才能一劳永逸地判定这个问题。但总结也强调：”技术与商业不会等哲学达成共识。”

结论：先管好安全

利维在文中表示，探讨 AI 意识无疑是一门迷人且值得投入的科学事业，但理解大模型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首要目标应当是安全与对齐（alignment）。当 AI 模型展现出连其创造者都感到吃惊的行为时，真正需要警惕的并非”它有没有意识”，而是科学家能否控制它，以及企业是否会在失控风险未解的情况下继续推进。

换句话说，在哲学家们还在为定义争执不下时，一个崭新且不受控的智能已然出现，值得所有人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