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泡沫会不会破」已经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破」。提出这个判断的，是科幻作家、科技记者科利·多克托罗（Cory Doctorow）——「互联网屎化」（enshittification）一词的发明者。在新书《后 AI 时代生存指南》（The Reverse Centaur’s Guide to Life After AI）中，他系统阐述了对 AI 行业现状的担忧，以及泡沫破裂之后普通人该如何自处。

泡沫靠什么撑着？哪块骨牌会先倒？

多克托罗认为，当前 AI 泡沫主要靠海湾国家主权财富基金和亿万富翁们对新建数据中心的巨额投资维持。一旦其中部分交易开始崩塌，整个泡沫就可能随之破裂。

他特别点名了 AI 行业的「循环投资」现象：芯片制造商、AI 公司和使用 AI 的科技公司之间相互注资、互相输血，这「很容易」成为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另一种可能是，如果 Anthropic 和 OpenAI 等头部公司继续推迟上市、融资遇阻，泡沫同样撑不下去。

「泡沫的特点就是，破裂之后回头看，大家都会说：显然那就是最薄弱的环节。」多克托罗说，「当不必再假装繁荣会永远持续时，就能看清它一直非常脆弱。」

被裁掉的员工，带走了回不来的技能

对企业管理层，多克托罗发出了一个更扎心的警告：那些兴冲冲用 AI 工具替换员工的高管，在泡沫破裂后将发现，重建失去的技能需要「非常长的时间」。

在他看来，业务流程中的细节知识无法轻易转移或恢复。被解雇、被迫提前退休或转行的员工四散而去，留下的将是难以填补的知识断层。他用电影《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打了个比方：「到时候会有点像那个世界——有些东西还在手里，但没人知道怎么再造一个，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才能重新学会。」

版权保护救不了创作者？

针对创意行业寄希望于版权法约束 AI 公司的思路，多克托罗泼了盆冷水。就在一周前，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刚承诺出台明确的版权法规，要求用音乐、书籍、新闻等作品训练模型的 AI 公司付费。这一表态受到当地创意行业的普遍欢迎。

但多克托罗认为，靠版权法「解决不了任何人的问题」——这既不代表他站在 AI 公司一边，也不代表他支持大型媒体集团。「起诉 AI 公司的媒体集团，难道就想给媒体从业者发钱吗？」他反问道。在他看来，更好的路径是通过劳动法，保障劳动者对 AI 使用条款和自身创作成果的权利。

给普通人留下的，会是一堆好用的工具

多克托罗还给各国政府提了个反直觉的建议：现在不要投资 AI，等市场崩盘后，再基于开源模型进行建设。「别当冤大头。到时候会有大量硬件、大量懂得用这些硬件做实事的人，还有充分的动机和条件去改进开源模型。」最终留给普通人的，将是「一堆有用的工具」。

对于时下流行的「氛围编程」（vibe coding），他的态度同样一分为二：企业把 AI 生成的代码直接投入生产环境，「正在以难以想象的规模制造技术债」；但个人用它写个小脚本，把智能闹钟和智能咖啡机连起来，完全没问题——「坏了就坏了，重新生成一个就是。」

多克托罗的新书由 Verso 出版社出版，将于 8 月 4 日正式发售。8 月下旬，他将赴澳大利亚参加悉尼「危险思想节」等活动，向更多人传递他的判断：泡沫破裂之后，人类会把工作拿回来。

来源：The Guardian（https://www.theguardian.com/australia-news/2026/jul/27/when-the-ai-bubble-bursts-what-will-australia-do-with-the-tools-it-built-one-man-thinks-he-has-the-ans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