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 AI 正在肉眼可见地渗入日常软件,但公众对它的耐心似乎正在耗尽。纽约大学数据新闻学教授 Meredith Broussard 的一句话被反复引用:「AI 革命已经发生了,但所有人都讨厌它。」一家近期发布的盖洛普民调给出了更硬的数字:在 18 至 29 岁群体中,近半数认为生成式 AI 带来的弊大于利——越熟悉,反而越反感。

平台先动手:举报与发现流门槛
反感正在变成产品侧的调整。领英(LinkedIn)上线了一个「看起来像 AI 垃圾内容」的举报按钮,让用户直接标记平台上的机器生成内容;Snapchat 宣布完全由 AI 生成的视频将不再进入其发现流的推荐;写作平台 Substack 则加入了 AI 检测工具,用来审核作者发布的内容。三家公司动作的时间点很近,像是对同一股情绪的同步回应。
这些改动并不等于封杀 AI。Snapchat 的规则针对的是推荐资格而非内容本身,用自带 AI 工具增强的真人创作仍可被推荐;Substack 的检测也只是辅助审核。真正的分歧在于:AI 是在辅助创作,还是彻底取代了创作过程。
「我从未同意过」:同意权之争
WIRED 服务专栏作者 Reece Rogers 在报道中把矛头指向一个更底层的问题——同意。许多人的不满在于:自己的网络互动数据被大规模抓取去训练模型,Instagram 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给账号开了允许他人生成我的深度伪造的开关,谷歌把 AI 生成的答案硬塞进搜索结果顶部。功能是一个个被塞进常用软件的,而用户几乎没有参与决策。
Broussard 对 WIRED 说,同意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关联到女性、性少数、少数族裔在网络上长期被剥削和滥用的历史,科技公司从来对同意不敏感。塔夫茨大学研究科技与人类学的副教授 Nick Seaver 也指出,企业往往是先把功能铺开、看哪个能留下来,因为没人真正知道这东西到底要干嘛。
关掉的功能与街头的抗议
公众的反击并非只停留在抱怨。谷歌在 404 Media 报道后,几乎立刻撤回了让用户用生成式 AI 修改谷歌地球卫星图像的功能;Meta 在舆论和数百万播放量的批评视频压力下,三天后就关掉了 Instagram 的那项深度伪造工具。营销物料里的生成式 AI 也遇冷:麦当劳、可口可乐把 AI 视觉塞进广告后,引来大量负面反应,连本地小店用 AI 海报宣传活动时也会挨骂。
更上游的抵触转向了数据中心。AI 工具依赖的算力中心在许多社区拔地而起,《AI 骗局》(The AI Con)的合著者 Emily Bender 指出,数据中心是环境与经济损失的交汇点,正把不同政治立场的人拉到同一边,围绕数据中心的抗议近期出现了跨阵营联合。
在旧金山,即便是热衷工具的软件开发者,许多使用也是被动的。一名 Block 公司在裁员期间对员工说,如果工具真的好,大家自己就会用,自上而下的强制推行反而招来抵触。Broussard 提醒,面对资金雄厚的大公司,集体行动依然有用——公开压力确实能让一些不受欢迎的 AI 功能下线。
来源:WIRED | Reece Rogers | https://www.wired.com/story/the-ai-slop-backlash-is-actually-having-an-impac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