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足球带到墨西哥?答案是一群英国矿工

在墨西哥中东部,能容纳2.5万人的伊达尔戈球场里,球迷们展开一幅巨型Tifo:画面主角是一名矿工,一手握着鹤嘴锄,另一手拿着一块边缘打褶的馅饼,两侧插着两面相同的旗帜——黑底白十字。

对了解英国的人来说,这个形象一眼就能认出来:康沃尔人。打出这幅Tifo的,是公认的墨西哥第一家足球俱乐部帕丘卡的球迷。他们在致敬自己的根——一群来自英国康沃尔郡的矿工,正是这些人把足球带到了这个后来成为世界最狂热足球国度之一的国家。今年夏天,墨西哥刚刚成为史上第一个三次举办男足世界杯的国家。

一切从1824年说起

伊达尔戈州与康沃尔的跨洋缘分,要追溯到1824年。彼时墨西哥刚打完长达十年的独立战争,曾是国家经济支柱的矿业一片废墟。英国矿业工程师约翰·泰勒看中了这里的机会——他曾把康沃尔一批濒临倒闭、被水淹没的矿井扭亏为盈。

“他看着雷亚尔·德尔蒙特的矿山,心想:我在这儿也能做到。”研究康沃尔矿工移民史的沙伦·施瓦茨博士对BBC体育说。此后几十年,数以百计的康沃尔人往返于康沃尔与伊达尔戈之间,随之而来的还有思想、文化——当然,还有体育。

有意思的是,有记录以来康沃尔矿工在伊达尔戈玩的第一项运动其实是板球。19世纪50年代末,康沃尔出身的矿业大亨弗兰克·鲁尔在帕丘卡组建了一支板球队。”足球俱乐部就是从板球俱乐部里长出来的,”施瓦茨解释说,”有些队伍甚至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打板球的就是踢足球的。”

1892年,当地报纸第一次提到帕丘卡有支足球队。1895年,鲁尔主持会议,把帕丘卡板球俱乐部、帕丘卡足球俱乐部和贝拉斯科板球俱乐部合并,帕丘卡竞技俱乐部就此诞生。鲁尔还捐出自家庄园附近的一块地给球队办比赛,唯一的条件是:周日不许踢球——他是虔诚的卫理公会教徒。

1902年前后,韦拉克鲁斯州的奥里萨巴等地也冒出了新俱乐部(时至今日,奥里萨巴仍不服气,坚称自己才是墨西哥第一家俱乐部)。这两家俱乐部与另外三家一起,创立了墨西哥第一个被承认的足球联赛。奥里萨巴拿下1902年首届联赛冠军,帕丘卡则在1904-05赛季登顶。

馅饼、西语和百年羁绊

1908年,帕丘卡迎来队史第一位墨西哥本土球员大卫·伊斯拉斯,邀请他加入的是康沃尔矿工之子阿尔夫·克劳尔。这位后来的球员兼主帅因打破族群和社会壁垒而备受赞誉。施瓦茨说:”论足球,他大概是康沃尔-帕丘卡最有名的儿子。”

矿工们还留下了另一样东西:康沃尔馅饼。对当年的矿工来说,馅饼厚实的饼边就是”把手”,方便脏手拿取,饼皮结实到掉进矿井都摔不烂。如今在帕丘卡和雷亚尔·德尔蒙特,卖馅饼(当地叫pastes)的店铺随处可见,墨西哥版本传统上是牛肉配蔬菜——再加辣椒。雷亚尔·德尔蒙特从2009年起每年举办国际馅饼节,还有一座馅饼博物馆,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2014年就参观过。

上世纪20年代初,墨西哥革命的余波让包括克劳尔在内的许多人离开帕丘卡,俱乐部大量失血,1922年打完业余时代最后一届赛事后不久便解散。此后俱乐部1950年重组、再解散,1960年又一次重生。此后的故事球迷们更熟悉:7次墨西哥联赛冠军,外加2006年的南美杯冠军。

帕丘卡的绰号”Los Tuzos”意为”囊地鼠”——一种北美和中美洲的穴居啮齿动物,正是对矿业血脉的致敬。球迷埃杜阿多·埃尔南德斯说:”俱乐部为此非常自豪。我们由矿工创立,是他们把足球带给了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一点。这是我们身份的一部分,帕丘卡满街都能看到’tuzo’这个词,连公交车都叫’Tuzobus’。”

墨西哥队史射手榜第二位、帕丘卡旧将博尔赫蒂说:”每届世界杯,我们都是把最多色彩和活力带到赛场的球迷。在家门口办赛,只会更精彩。我们想让全世界知道墨西哥人是什么样子。”

而这个夏天,大西洋两岸的”表亲”——康沃尔与伊达尔戈——至少有一件事是共通的:他们都会一手拿着馅饼,一边看世界杯。

来源:BBC Spo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