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年,硅谷流传着一个近乎疯狂的景象:科技公司的员工被鼓励尽可能多地消耗AI Token,公司内部甚至设有排行榜,谁用得多谁就是明星。但现在,这场AI烧钱狂欢正在被一张张天价账单彻底终结。

从”Token最大化”到”Token最小化”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企业界正在经历一场根本性的AI支出转向。几个月前还流行”Tokenmaxxing”(Token最大化)——Meta内部有名为”Claudeconomics”的排行榜,追踪前250名重度用户,员工30天内消耗了超过60万亿个Token,有人为了竞逐”Token传奇”称号,让AI代理花数小时做无意义的研究来刷量。
如今,风向完全调转。”Tokenminimizing”(Token最小化)成为新口号。AT&T已开始限制部分员工访问GitHub Copilot的权限;Meta在收紧员工在Anthropic及其他AI服务商上的支出;Uber在2026年4月就耗尽了全年AI编程预算,随后对每位员工每款工具设定每月1500美元使用上限。
亚马逊则直接废除了名为”Kirorank”的内部AI使用排行榜。亚马逊高级副总裁Dave Treadwell公开承认,员工为了刷榜让AI执行无意义任务,推高了运营成本。他明确指示员工:”不要为了用AI而用AI。”
账单触目惊心
驱动这一转变的是迅速膨胀的成本压力。AI使用强度最高的企业,每名员工每月AI支出已高达7500美元。微软发现,部分工程师每月仅在Claude Code上消耗的Token费用就高达500至2000美元。更极端的案例是,据Axios报道,一家企业客户在单月内花费了5亿美元用于Claude,原因仅仅是没有为员工使用量设置任何上限。
问题的根源在于AI智能体(Agentic)工具的普及。与用户手动发送单条指令不同,此类工具在完成一项任务的过程中会反复自动调用模型,大幅推高实际用量。这使得即便单Token价格持续下降,企业整体账单依然居高不下。
省钱新策略:混合模型与”兰博基尼不该买菜”
面对成本压力,企业开始采用全新的AI使用策略。Cursor公司首席技术官Mike Saeks做了精辟解释:”对于普通任务,不需要功能最强大、最昂贵的AI模型。这就像开兰博基尼去杂货店买牛奶,而兰博基尼原本是设计用来在赛道上驰骋的。”
具体做法包括:用最先进的AI系统规划任务,再用便宜的模型去执行;在不同模型之间灵活切换——将中国模型如Moonshot开发的Kimi等纳入工作流,按需选择。Cursor的实验显示,使用OpenAI的GPT-5.5从零构建网页浏览器成本超过1万美元,而结合Cursor的Composer编码模型和Anthropic的Claude,成本仅为1339美元,节省超过87%。
法律AI初创公司Harvey的总裁Gabe Pereyra表示,他们训练了GLM-5.2,让其在遇到复杂任务时再”调用”Anthropic的Fable 5模型——既保持性能又大幅降低成本。
市场格局重塑
这场AI支出转向正在重新定义AI市场的受益方。能够帮助企业监控、限制和优化AI支出的”网关”(Gateway)工具与模型路由器需求快速上升,微软、Databricks以及英伟达投资的Factory等公司迎来增长窗口。
与此同时,廉价但高效的开源模型和中国模型正在蚕食OpenAI和Anthropic的市场份额。Zoom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使用Meta开源的Llama模型,通过微调大幅节省成本。Zoom首席技术官黄学东引用中国古语”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来形容企业采用多种模型组合的策略。
Anthropic和OpenAI正试图锁定客户,提供合作机会和巨额AI使用补贴。但企业高管的共识明确:AI成本降低的时代已经到来,并将持续下去。
*文章来源:本文基于《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2026年7月25日报道”Corporate America Has Suddenly Decided to Stop Blowing Money on AI”改写,并综合Axios、The Information、彭博社等多家媒体补充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