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50平方米的房间里,草莓植株一层层码到头顶,日常照料的只有1名工人。从2026年5月12日定植算起,这些草莓等了113天才迎来首次采收,随后50天累计产出284.45公斤,最大单果重73.7克。这是第五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一等奖得主、中国农业大学「赛博农人」团队交出的成绩单。

为什么最后都押注草莓
过去几年倒下的垂直农业公司有一个规律:种生菜的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都押注草莓。仅2025年一年,室内农业相关破产事件就有14起;以叶菜为主的Bowery停运,Infarm裁掉近一半员工并退出欧洲,背靠软银、沃尔玛和贝佐斯的Plenty破产重组后砍掉所有业务,只留下一座草莓工厂。
中国农业科学院都市农业研究所首席科学家杨其长点出草莓的特殊性:「比草莓好种的没草莓值钱,比草莓值钱的没草莓好种。」叶菜周期短但溢价有限;草莓露天产季主要集中在12月到次年4月,还必须经历夜温低于12摄氏度的花芽分化。环境控制恰恰是植物工厂最有优势的地方。
但草莓的溢价几乎全部来自「错季」:空窗期可以靠价格撑起成本,一到草莓季就很难和大棚草莓拼价格,更别说全年不停的水电开支。
170天,工程师被草莓上了一课
这届比赛把赛场搬进全人工光的植物工厂,要求四支决赛团队在自行设计建造的50平方米空间里完成国产草莓从定植到采收的全周期种植,只能种粉玉、越王等国产品种,全程采用国产化方案,并具备无人值守的远程自主运行能力。规则限定选手远程操控,进厂作业仅由没有种植经验的工人完成。
「赛博农人」没有草莓种植经验,却拿下一等奖。队长陈民慧把打法概括为「与植物对话」:用100多个传感器记录生长环境和植株变化,通过监测净二氧化碳交换、冷凝水回收和叶片生长动态获取数据,再由AI算法在生长策略库中寻优,动态调节光照、温度、湿度及水肥,让设备跟着植物状态走,而不是让植物去适应固定参数。团队把专家经验、文献知识融入知识图谱,把老专家「看天种地」的经验变成屏幕上的温湿度、饱和水汽压差和光配方参数。此外,他们用移动栽培架把空间利用率提高2.5倍,蒸腾水汽经空调除湿收集回用,回收率达到75.7%。
| 团队 | 名次 | 关键表现 |
|---|---|---|
| 赛博农人(中国农业大学) | 一等奖 | 第113天首采,50天累计284.45公斤,最大单果73.7克,冷凝水回收率75.7% |
| 拟生态(塔金麦牵头) | 二等奖 | 唯一采用浅液流栽培,夜间液温失误致根系发黑 |
| 莓立方(上海交大等) | 三等奖 | 装110条风道,训练两套图像模型预测糖酸度,部分指标精度约90% |
| 欧普智莓 | 优胜奖 | 能耗四队最低,但病害防控不佳,收成不及预期 |
技术并不总能替代种植规律。莓立方队员吕兆晨参赛前坦言自己「多少有一种技术傲慢」,以为种草莓只是参数问题。上百只熊蜂进厂后却集体闹脾气:拒巢、啃噬花器,查遍参数都没找到毛病,最后才发现蜂箱正处在噪音和气流的扰动中心,蜂群应激了;挪到安静角落才恢复授粉。拟生态团队则在夜间液温上栽跟头——浅液流栽培没有基质保护,根系对温度极敏感,降低夜温后发黑,产量受影响。
「植物非常聪明,不要说模型好,好不好植物说了算。」赛事评委、中国农业大学教授贺冬仙说。
离商业化还差什么
评委杨其长给出产业标尺:一平方米年产5公斤基本合格,8公斤收支能持平,12公斤才谈得上盈利。按赛博农人的生长态势,若全年持续生产,每平方米年产量有望达到8公斤,可以追平日本一季植物工厂草莓的最高单产水平;立体栽培一亩地的产量能顶露地30倍,关键是「把建设成本降下来」。贺冬仙坦言,眼下还没有一座工厂能证明草莓植物工厂可以靠卖草莓回本,「但这并不能说明未来三五年之内不能实现」。
常见问题
为什么第113天才首次采收,反而拿了一等奖?
虽比最早采收的队伍晚了近两个月,但赛博农人团队凭借稳定的连续结果能力,在随后50天累计收获284.45公斤,且全程无病害、品质与产量均衡,大众品鉴环节也位列第一。
草莓植物工厂最大的成本难题是什么?
草莓溢价几乎全部来自错季供应,一到草莓季就难以和大棚草莓拼价格,全年水电与运营开支高企。评委给出的参考是每平方米年产8公斤打平、12公斤盈利。
这些草莓是进口品种吗?
不是。本届比赛要求只种国产草莓,参赛团队需使用粉玉、越王等品种,并全程采用国产化技术方案。
信息来源
本文事实与数据来自极客公园2026年11月原创报道,并参考新浪财经、搜狐、中国城乡新闻网相关报道交叉核实。图片来源:极客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