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的旗舰AI模型Gemini 3.5 Pro已经三次推迟发布。对于一个曾经引领AI浪潮的科技巨头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产品延期——它暴露了谷歌DeepMind实验室内部更深层的困境。

三次跳票:从代码能力到可靠性全面不达标
Gemini 3.5 Pro最初计划于2026年6月发布。进入6月后,谷歌发现模型在关键能力上未达到内部标准,尤其是代码生成和复杂任务处理能力不足,首次推迟。
6月底,谷歌专项重置训练数据以修复编程能力短板,但内部测试结果依然不理想,公司选择继续等待而非让”半成品”仓促上线。
7月17日前后,Gemini 3.5 Pro再次错过发布窗口。随着三次推迟,谷歌担忧的问题已经从单纯的编码能力,扩大到幻觉率、可靠性以及多步骤任务执行稳定性——尤其是在Agent场景下连续调用工具时容易出现失误。
作为极限补位,谷歌连发了三款中端Flash模型(Gemini 3.6 Flash、Gemini 3.5 Flash-Lite和Gemini 3.5 Flash Cyber),并官宣Gemini 4已启动预训练。旗舰还没上线,下一代已等不及登场——这在AI行业实属罕见。
员工士气低落:我们落后了
据Axios报道,与半打现任和前任谷歌DeepMind员工的对话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内部氛围。
“我们落后了,”一位员工直言不讳地表示,他指的是公司模型能力与竞争对手的差距。
部分员工将士气低落归因于谷歌4月与美国五角大楼签署的技术合作协议,该协议允许军方使用谷歌的技术。多位员工因该协议公开辞职。前DeepMind研究科学家Alex Turner就是其中之一,他告诉Axios,CEO德米斯·哈萨比斯在内部缺乏像OpenAI的Sam Altman和Anthropic的Dario Amodei那样与员工的日常互动。
但另一些员工表示,职业倦怠更多是因为感觉在竞争中慢了一步。一位参与模型训练的DeepMind员工透露,谷歌在忙于保卫搜索业务免受ChatGPT冲击时,没有优先发展智能体编程能力。
在OpenRouter追踪的大模型使用排行榜上,Gemini的模型甚至未能进入前十。
人才流失:核心研究者接连出走
AI人才争夺战对谷歌的打击最为沉重。
最具标志性的是Noam Shazeer的离开。作为Gemini项目的联合负责人和Transformer架构的奠基人之一,Shazeer转投了OpenAI。诺贝尔化学奖得主John Jumper也离职加入了Anthropic。
这些离走对于谷歌的打击是双重的:既削弱了内部研发实力,又直接增强了竞争对手的战斗力。
谷歌对此回应称,今年上半年的AI人才流失率低于去年同期,超过90%获得谷歌AI岗位邀请的人接受了录用。公司还表示”对本周Flash模型的发布、产品路线图以及市场对谷歌模型的强劲需求感到满意”。
编程能力:AI竞赛的新核心战场
代码生成已成为大模型竞争的关键战场。OpenAI的Codex已有超过500万周活用户,其中超100万人将其用于编程之外的工作流程。SpaceX收购了头部编辑器Cursor,将Grok 4.5直接嵌入开发者的日常环境。
这些产品形成了强大的用户锁定效应:当开发者的工具链、项目历史和私有知识库都沉淀在某个生态里,即便谷歌后续模型性能追平,极高的迁移成本也会让用户很难回流。
前员工将谷歌内部的协调困境比作”烧开一片海洋”。Google Cloud、DeepMind和Android三大团队各自独立开发AI编程工具,资源重复投入,无法形成合力。
现金流压力与竞争格局
Gemini延期的消息传出之际,恰逢谷歌财报显示自由现金流首次转负。公司2026年资本支出预计高达2050亿美元,投资者对AI投入回报的质疑正在升温。
与此同时,竞争对手步步紧逼。Anthropic凭借在企业级编程领域的深耕,到2026年4月已在年化收入上超过OpenAI。OpenAI也计划向美国国会议员简报其最新模型。
正如Axios所指出的:谷歌可以承受在AI竞赛中被暂时超越——这在行业内是常态。但它承受不起的是失去人才和投资者的耐心。
当前谷歌的处境,用一位前员工的话说,”不是再打磨打磨就好的收尾问题,而是评价标准变了”——从单轮能力比拼,转向了Agent时代的综合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