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26 日,MIT Technology Review 刊发对比尔·盖茨的长篇访谈。现年 70 岁的盖茨在位于华盛顿州柯克兰的 Gates Ventures 办公室接受记者 Mat Honan 采访时,以罕见的紧迫口吻抛出判断:人类已经在多个与人工智能相关的风险维度上越过了应有的护栏。
五大阈值已被跨过
盖茨明确指出,人工智能已经在五个维度跨过”危险阈值”:生物能力(bio-capabilities)、网络能力(cyber-capabilities)、社会心理能力(psychosocial capabilities)、破坏就业市场的能力(job-market-destruction capabilities),以及”失控迹象”(lack of control)。他用一句话概括了这种错位:”在生物、网络、社会心理、就业破坏这些能力上,人类已然越线,甚至出现了失控的迹象。令他震惊的是,行业之外几乎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讨论。”
同一天,盖茨发布了一篇题为 AI-era 的新文章(备忘录),这是他计划推出的一系列文章的首篇,并预告年底前还会发布一篇聚焦生物安全的备忘录。
生物恐怖最令他担忧
在五大风险中,生物能力是盖茨着墨最多的部分。他提出一条原则:”任何能够制造新分子的模型,都应该受到监控。”他认为,由人工智能辅助的生物恐怖风险,比自然大流行的风险”可怕约 50 倍,也更容易发生”。他进一步呼吁美国与中国合作,约定对能够生成新分子的模型实施监控,并且这种监控逻辑”不能被偷偷移除到暗处”。
就业:十年到二十年的动荡期
对于就业,盖茨的判断相当直接:在定义清晰的白领工作——例如电话销售、会计结账——上,人工智能的成本更低、表现更好,几乎涵盖所有入门级岗位。他预测,社会将经历一段约 10 到 20 年的动荡期,之后才可能进入稳定的”富足”(abundance)状态。一旦机器人技术成熟,可能会一次性冲击约 30% 的就业市场,波及工厂、烹饪、清洁、建筑与仓储等领域。
他给出的政策药方
针对这些风险,盖茨提出几项具体建议。其一是”人类保留岗位”(human-reserved jobs):由各国约定,将育儿、教学、部分医疗等岗位永久或由人类过渡性保留。其二是”机器人税”与”token 税”:对人工智能的 token 使用征税,作为社会安全网的资金来源;机器人税则可以禁止或征收,类似于对烟酒征收的”罪孽税”。他明确反对单纯发放全民基本收入(UBI),理由是”社会还没富到能负担 UBI 的程度”。
盖茨对行业自律态度悲观。他认为不能指望企业自我监管——尽管 OpenAI、DeepMind 等在创立叙事中都有过暂停或治理的意愿,但现实是阈值已被跨过,行业却仅停留在自愿审查。他提到,萨提亚·纳德拉、萨姆·奥尔特曼、穆斯塔法·苏莱曼、戴密斯·哈萨比斯、埃隆·马斯克等人均私下表达过担忧,却难以真正减速。他主张美中先各自表明意愿,再共同定义可监控的阈值。
触发点与技术乐观
盖茨回顾,真正的转折出现在去年第四季度:以 Claude Code 为代表的编程能力跨过临界点,数月后他意识到网络攻击能力也同步越线,但”结果什么也没发生”。他承认自己是个”不完美的信使”,但仍坚持用”刺耳的声音”发出警告。他在结尾保留了技术乐观:只要熬过这段动荡期,人工智能最终仍可能把人类带向富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