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用订阅方式追踪博客和新闻的人，对 RSS 这个词不会陌生。它是一种允许网站主动把更新内容推送给读者的开放协议，订阅者不用挨个打开网页，就能集中看到全部更新。听起来挺合直觉，但过去十几年里，RSS的全球采用度始终没能跨过”主流”的门槛。Open RSS 一家长期推广开放协议的公益组织最近重新翻出了2023年的旧文，梳理了 Google 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Open RSS 在文章里提出了一个尖锐判断：Google 自己靠着 RSS 起家，却在用户养成了使用习惯之后，一次又一次关停支持，最终让许多 RSS 重度用户放弃了这个协议。

一、Chrome 浏览器悄悄拿掉 RSS 按钮

故事可以追溯到最早的 Chromium。早期的 Chromium 浏览器内置了一个 RSS 按钮，当用户打开的网页提供了 RSS 订阅地址时，浏览器地址栏就会出现一个小图标，点击后即可直接订阅。后来这个按钮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消失，Google 也没有给出官方解释。

对绝大多数普通用户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什么是 RSS”的机会；而 Google 直接把机会的入口从最普及的浏览器里拿掉了。

二、收购 FeedBurner，把开放协议关进黑盒

2007年，Google 收购了 FeedBurner。这是一项允许站长把自家 RSS 源转换成”增强版”的服务，原本的卖点是统计阅读数据、插入广告联盟。问题是，转换后的 RSS 源只指向 Google 自己的服务器：原本开放的协议变成了封闭的”私有版本”。

收购之后，Google 在 2012 年关闭了 FeedBurner 的对外 API，让第三方开发者无法再围绕它构建工具；又在 2022 年 7 月大规模裁撤了 FeedBurner 的核心功能，包括邮件订阅。这意味着大量用户依赖的邮件通知链路无声失效。

三、关停 Google Reader，砍掉”现象级”读者

Google Reader 是这件事里被讨论最多的一笔。2005年10月，它以 Google Labs 项目的形式上线，提供干净、稳定的”像收件箱一样读订阅”的体验，长期占据 RSS 读者的”国民应用”位置。

2013 年 3 月，Google 在题为《又一次春季大扫除》的官方博客中宣布，将于当年 7 月 1 日关停 Reader。Google 给出的理由是”产品有忠实用户，但近年来使用量下滑”。一位当年在 Google 工作的工程师后来回忆，整个项目期间，”一直有各种人在试图把它做掉”。

Reader 关停的影响远不止于 Google 自身的产品线：大量以 Reader 为底层的第三方应用随之失效，整个 RSS 生态一度陷入混乱。Twitter 和 Facebook 这些社交平台恰恰在同一时期强势崛起，填上了”不用订阅也能看到更新”的空缺，但代价是开放协议被内容农场和算法分发取代。

四、Google Alerts、浏览器扩展、新闻应用——同一个剧本

Open RSS 在文章中列出的一系列后续操作几乎可以视为同一剧本的反复上演：

– 2008 年，Google Alerts 上线 RSS 推送；2013 年，RSS 推送被悄悄移除，所有用户只能用邮件接收。这一改动引来大量抗议，Google 才又把 RSS 推送恢复——但此时许多用户已经在 Reader 关停之后彻底放弃了 RSS 协议。 – Chrome 商店里的 Google 官方”RSS 订阅”扩展曾被悄悄下架，引来投诉后又在一周内恢复。Google 解释为”误操作”，但暴露的信号是：RSS 在 Google 内部优先级已经很低。 – Google News 应用在 2002 年支持订阅 RSS，2017 年 12 月彻底关停，原因是其专属链接照常工作，普通用户根本感觉不到损失——而那些把 RSS 当作命脉的用户，则被悄悄抛弃。 – 最近一次是 2021 年 5 月 Google 宣布正在 Chrome 中重新加入 RSS 支持，但官方从未公布正式上线时间，业内对这条功能能否持续到”真正发布”普遍持怀疑态度。

一项没被写完的遗产

Open RSS 在文章中把这种现象总结为”拥抱-扩展-熄灭”：先用 RSS 获取用户与信任，再把功能集成进自家产品，最后砍掉原本的开放协议。这套打法让 Google 顺势把流量和分发都收归到自己的产品矩阵里，但同时也让 RSS 失去了”被普通人看见”的机会。

虽然 RSS 在开发者、独立博主和自媒体工具链中依然活跃，但对绝大多数曾经用过 Google Reader 的普通用户来说，那扇门在 2013 年 7 月 1 日之后，就已经关上了。

来源：Open RSS《How Google helped destroy adoption of RSS feeds》(2023 旧文，Hacker News 重新转载)；参考 CNET、澎湃新闻、新浪科技相关历史报道交叉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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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Open RSS 非营利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