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被视为青少年挑战社交媒体「成瘾设计」的标志性诉讼，在开庭前戛然而止。7月22日，美国佛罗里达州一名15岁少年撤回了对 Meta 的起诉——而按原计划，洛杉矶高等法院下周就要开始遴选陪审团。

这名以姓名首字母 R.K.C. 指代的少年，8岁就开始使用社交媒体。他于2023年起诉 Meta（Instagram）、字节跳动旗下 TikTok、Snap 旗下 Snapchat 和谷歌旗下 YouTube 四家公司，指控这些平台刻意设计成瘾机制伤害未成年人。诉状称，无限滚动、自动播放等常见功能会源源不断地自动推送新内容，诱发强迫性使用并最终形成成瘾状态，导致他出现焦虑、睡眠剥夺等一系列问题。

在撤诉之前，另外三家公司已陆续和解：YouTube 在6月率先与 R.K.C. 达成保密和解，TikTok 和 Snap 也在7月先后跟进。Meta 是唯一坚持不和解、准备走上法庭的被告——结果等来了原告主动放弃，而且分文未取。

双方各执一词

Meta 发言人对英国广播公司（BBC）表示：「这些指控从来就站不住脚，这一结果清楚表明，面对毫无根据的诉讼，我们不会退缩。」该公司同时确认，原告撤诉没有获得任何款项。据 TechCrunch 报道，Meta 原本准备的抗辩包括：数据显示 R.K.C. 平均每天只在 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花几分钟，且他的大部分账号是在聘请律师之后才注册的。

R.K.C. 的代理律师 Emily Jeffcott 和 Rahul Ravipudi 则给出了另一种解释。他们表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初衷是让社交媒体公司承担责任，推动变革以保护像他一样的年轻人」，「他已经做到了」。律师们还提到，考虑到陪审团庭审可能持续数周，少年「准备翻过这一章，专注于康复和心理治疗，希望过上正常的生活」。

一场撤诉，挡不住诉讼潮

这起案件原本是加州法院系统挑选的「风向标案件」之一——律师们通常用这类案件的判决结果来预估陪审团对同类主张的态度，进而为剩余数千起案件的和解谈判定价。因此，R.K.C. 的撤诉对 Meta 来说是一次重要的程序性胜利。

但 Meta 远没到高枕无忧的时候。今年3月结束的首起同类庭审中，一名年轻女性指控 Instagram 和 YouTube 的成瘾设计损害了她的心理健康，陪审团最终认定 Meta 和谷歌负有责任，判令两家公司合计赔偿 600 万美元——这是社交媒体平台首次因对用户的影响被判担责。6月，法官驳回了两家公司要求撤销该判决的动议，目前两家公司仍在上诉。

更大的压力还在后面：仅加州州法院就有超过 3300 起指控社交平台成瘾害人的诉讼待审，加州联邦法院还有约 2600 起由个人、学区、市政机构和州政府提起的同类案件。今年5月，Meta 与一个曾索赔 6000 万美元的学区达成金额未披露的和解；更早之前，新墨西哥州法院判令 Meta 支付 3.75 亿美元，理由是其在平台对儿童的安全性问题上误导用户。按法院记录，下一起标杆案件将于10月开庭。

一名少年的退场，改变不了这场围绕「成瘾设计」的持久战。对全球的社交媒体平台而言，如何在算法留存与未成年人保护之间划出边界，仍是一道躲不开的必答题。

来源：BBC《Teenager drops social media addiction lawsuit against Meta》、路透社、Quar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