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cRumors 于 7 月 27 日刊出对 Ed Zitron 的专访。这位撰写《Where’s Your Ed At》通讯、主持《Better Offline》播客的科技评论人，被政治新闻网站 Politico 称为 AI 热潮中「最尖刻的牛虻」——他多年来一直坚称，当前驱动成本飙升的 AI 大建设永远无法收回投资。

「大模型的经济账，从根上就是坏的」

Zitron 的核心论点是：大语言模型的成本结构与软件行业的一切商业模式背道而驰。消费者和企业早已习惯按月付订阅费，而大模型却按每百万 token 计量烧钱——不管模型有没有给出想要的结果，token 照烧不误。如果编程智能体在某个任务里原地打转，用户照样要为这些 token 买单。

他援引研究机构 SemiAnalysis 的数据称，用户在 20 美元月费的订阅上可以烧掉数百美元的实际算力成本，在 200 美元月费的订阅上则可能烧掉数千美元。他自己的调查报道则显示，OpenAI 在 2025 年收入 130.7 亿美元，亏损却高达 209 亿美元。

今年 3 月，Anthropic 和 OpenAI 先后把企业客户切换到按 token 计费。几周后就传出消息：优步一个季度就花光了全年的 token 预算，其首席运营官直言 AI 成本「越来越难说得通」，因为很难把这笔开支对应到任何实际上线的功能。Zitron 还指出，Anthropic 与 OpenAI 两家拿走了全行业 89% 的 AI 收入，其余创业公司大多连 1 亿美元年化收入都难以企及。

泡沫破了，谁来买单？

Zitron 认为，最先受冲击的将是为 AI 数据中心提供资金的私募信贷基金，而这些基金背后站着教师退休基金、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等养老资金——这正是他最担心系统性传染的地方。这类项目采用项目融资模式，一旦失败几乎无法「救助」，理论上兜底需要数千亿美元。他还再次点名甲骨文：其 3400 亿美元以上的 AI 数据中心押注背后是数千亿美元债务，前提是 OpenAI 要在 2030 年前成为全球最大、最赚钱的公司。

至于消费者是否在为永远不会盈利的数据中心变相买单，他的回答毫不含糊：「这些数据中心没有一个能盈利。」他算了一笔账：自 2022 年以来，超大规模云厂商的资本开支已超过 1 万亿美元，哪怕只有一半投向 AI 数据中心，也需要创造超过 1.5 万亿美元的全新利润——是利润，不是收入——才能让这些支出说得通。

苹果的「不作为」，反而成了最优解？

耐人寻味的是，这位头号唱空者对苹果的评价近乎正面。今年超大规模云厂商在 AI 基础设施上的总开支超过 6500 亿美元，而苹果只花了约 140 亿美元，另以每年约 10 亿美元向谷歌采购 Gemini 模型驱动 Siri，其余尽量在设备端解决——相当于把 AI 当作一种可采购的大宗商品。

Zitron 认为，Apple Intelligence 的翻车反而救了苹果：那些沦为网络段子的通知摘要和不争气的新版 Siri，让苹果及时踩了刹车，避免了跟风狂砸资本开支。「一篇又一篇报道说苹果『掉队』，却没人能说清它到底掉队在哪、为什么重要。」

如果泡沫按他预期的方式破裂——大规模资产减记、算力供给过剩、OpenAI 可能崩盘——苹果会怎样？他的判断是：「苹果的日子基本照旧。他们会坐在场边，看着一切燃烧。」他补充说，苹果或许会在市场崩塌时出手做几笔精挑细选的收购，也可能什么都不做。

至于苹果的未来，他反而看好被视为失败品的 Vision Pro：「它是近年来最有趣、最面向未来的产品。如果苹果够聪明，就该沉住气持续投入，把它做到极致轻薄——因为整个 AI 泡沫的根源，就是所有人都想不出新的高增长点子了，而新的交互界面恰恰是破局的方向。」

来源：MacRumors（Tim Hardwick 采访 Ed Zitr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