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让世界更美好”配上了”地球正在死亡”

上周四，Meta在其官方Instagram账号上发布了一则广告，配乐选用了大卫·鲍伊（David Bowie）1972年的经典歌曲 《Five Years》 。广告画面温馨：蹒跚学步的孩子和蝴蝶玩耍、父母与婴儿欢笑、尼克斯球星杰伦·布伦森在冠军巡游中挥手。画外音告诉我们：AI不会”让我们变得更疏离”，也不会”把我们抛在后面”。

问题出在这首歌上。《Five Years》讲述的是一个关于世界末日的故事——歌中唱道：”噩耗刚刚传来，我们只剩五年可以哭泣……地球真的在死去。”

WIRED杂志的评论一针见血：”Meta选择这样一首歌，要么是极其无知，要么是极其阴险。”

乐观主义还是讽刺？

Meta发言人Francis Brennan在回应争议时说，鲍伊本人曾表示《Five Years》表达的是”对未来的乐观”，并引用了一段1972年鲍伊的采访：”人们对未来太过严肃和恐惧，我希望把这种情绪扭转为一股乐观的浪潮。”

但鲍伊歌曲资料网站BowieBible.com则指出，这首歌”讲述了一个反乌托邦的噩梦”。鼓手Mick Woodmansey在2018年的采访中回忆：”我们聊天时都知道这首歌是关于世界末日的。录制时，他（鲍伊）真的在哭。”

Condé Nast旗下Pitchfork的副总监Jeremy D. Larson指出，把歌曲从原有语境中抽离出来用于广告是”一个悠久的传统”——但”把鲍伊的作品用在AI广告上，感觉尤其、特别地不道德”。

AI营销的尴尬潮流

Meta这则广告并非孤例。科技公司正纷纷推出”温情脉脉的AI广告”，试图打消公众对AI的疑虑——但效果往往适得其反。

几周前，Anthropic发布了一则名为《Hard Questions》的广告，开头是一栋燃烧的建筑，画外音问”如果我们需要踩刹车，谁来踩？”，然后画面转向数十座坟墓，最后才逐步转向乐观调性。

2024年，谷歌发布了一则令人费解的广告：一位父亲用Gemini帮女儿起草写给运动员的信——被批评为”用AI取代了人类的真诚”。

研究机构Pew Research的数据显示，只有16%的美国人认为AI在未来20年内会对社会产生积极影响，而40%的人预期相反。在这种社会情绪下，科技公司试图用”氛围感”来化解焦虑——当品牌形象与产品现实之间的差距过大时，这种策略往往只会加剧不信任。

广告的灵魂拷问

回到Meta的广告本身。鲍伊的《Five Years》可能是无心之选，也可能是精心设计——无论如何，它引发的讨论反映了一个核心问题：

在多数人对AI仍持怀疑态度的时候，仅靠温馨画面和经典配乐来推销AI的”善意”，真的能让人相信吗？

也许这首关于世界末日的歌选择得并不那么”错误”——它恰好呼应了很多普通人对AI的真实感受：美好的承诺背后，隐约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