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初，摄影师 Jingna Zhang 与一小队志愿者开始维护一个名为 Cara 的图片分享与作品集应用。至今它已吸引约 150 万名艺术家入驻。人们聚到这里，是因为共同反对用自身作品未经授权训练人工智能模型，并希望在不受大型科技公司剥削的前提下展示创作。Cara 会过滤 AI 生成图，并提供名为 Glaze 的工具，试图通过”伪装”图像风格来干扰爬虫的模仿。

八月的三次”收割”

然而，彻底阻止爬取几乎不可能。就在 2026 年 8 月，Cara 遭遇了三次大规模抓取，服务器费用骤增，也让从 Instagram 等平台迁来的创作者感到不安——毕竟在那些平台上，内容会被明确定性为可用于训练的数据。

第一次发生在 8 月 13 日：一名 Reddit 用户以”MandarinDawnPoppy994″为名，在 r/DefendingAIArt 版块发布了一个包含 1200 万件作品、体积达 12TB 的压缩包，几乎覆盖了 Cara 全部公开图像。他在事后删除的帖文中称”这是个有趣的项目”，并说整个过程花费不到 10 美元。

第二次，另一名抓取者拉走了约 850 万条链接及用户名、标题、标签等元数据，上传到 AI 开发者平台 Hugging Face，账号名为”CaptiveDreamer”。在大量下架请求下，Hugging Face 表示会通知该用户删除个人元数据，但无法移除链接本身，因为”这里没有托管任何作品副本”。

第三次在 8 月 22 日：又有抓取者获取了 12.3 万张图片，连同含个人信息的文字帖与用户简介，发布到名为 Academic Torrents 的站点。

从”爬手”到盟友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掀起这轮风波的始作俑者，在被 Zhang 对峙后道歉并删除了数据集，转而同意与她合作开发一款开源的艺术家防护工具。此人现以网名”Heft”活动，是一名北美学生，有软件背景、对数字存档感兴趣；因遭遇人肉搜索与死亡威胁，他要求仅以网名示人。Heft 对 WIRED 解释，最初抓取 Cara 只是个技术项目，并无公开之意，但”愚蠢地决定去 Reddit 上引战”，”被评论区的节奏带跑了”。看到有人因这次抓取而恐慌、甚至删光整个作品集，他才意识到伤害之深，坦言”回过头看，不仅针对 Cara，连发帖的方式都既残忍又欠考虑”。

如今他加入 Cara 的 Discord 担任”排障员”，向团队解释哪些修补方案行不通，指出允许爬取的结构性弱点——用 Zhang 的话说，他”会花时间解释，某些工具或设计他几分钟就能攻破”。

更大的战场

Heft 还提到，1200 万张图远不足以训练一个图像模型，商业实验室多从 LAION 等开放组织的大规模网络抓取中取材。Zhang 则正参与两起集体诉讼：一起针对 Stability AI、Midjourney 等，另一起针对 Google，均指控其图像生成工具在受版权保护的作品上完成了训练。为筹措法律费用，她发起的 GoFundMe 目标 12 万美元，截至报道时（周四）已筹得逾 10 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