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主义者和消费者权益倡导者指责数据中心占用土地、消耗水资源、破坏景观并推高电费。但《纽约时报》近日发表的一篇观点文章提出：这些环境指控在很大程度上被夸大了。

数据中心的真实能耗有多大？

一个经常被引用的数据是：一次 ChatGPT 查询消耗的能量是 Google 搜索的 5 倍。MIT 的研究预测，到 2026 年，AI 数据中心的用电量将超过整个日本的全国用电量。听起来确实惊人。

但这要看怎么比。目前数据中心的运营（不含加密货币）约消耗美国生产能源的 4.4%，到 2028 年这个数字可能翻倍甚至翻三倍。这意味着数据中心确实在吃掉越来越多的电力——但问题并不在于”消耗太多”，而在于”谁来负担扩建电网的成本”。

《纽约时报》文章的核心论点是：电费中最主要的成本不是发电本身，而是输送电力所需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维护——也就是电网。数据中心如果能被要求投资升级电网，反而可以推动整个电力系统的现代化，这不仅有利于数据中心，也有利于电动汽车普及和其他电气化需求。

用水量被严重高估

在水资源消耗方面，反对者的担忧同样缺乏数据支撑。数据显示，数据中心的用水量仅占美国每日总用水量的 0.2%，远低于坚果种植产业和高尔夫球场。

事实上，现代数据中心越来越多地采用闭环冷却系统，这种系统不会持续消耗新鲜水源。文章建议监管机构应要求数据中心只能使用闭环冷却，从而几乎消除对本地水资源的直接影响。

经济贡献不可忽视

数据中心对地方经济的贡献常常被忽略。一个大型数据中心可以为当地带来可观的税收收入，创造稳定的就业，并推动周边商业发展。

华尔街对这股反对浪潮感到焦虑。摩根士丹利董事总经理 Todd Castagno 表示：”很多承诺和建设容易的地方的数据中心建设已经基本完成了，所以你面临的是越来越困难的情况。”

数据中心公司 JLL 的联合负责人 Andy Cvengros 则指出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试图阻止或抗议这些事情的人比以前受教育程度高得多。我们有很多项目被取消了，这些项目是由非常有信誉的团体提出的，他们向当地社区捐赠了 5000 万甚至 1 亿美元，但仍然被否决了。”

皮尤研究中心今年 4 月的一项调查也佐证了这一点：仅仅听说过数据中心的美国人与居住在数据中心 5 英里范围内的居民一样反对它们。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邻避”心态。

理性的中间路线

《纽约时报》文章并非无条件支持数据中心建设。它提出的方案是：接受数据中心，但附加严格条件——要求数据中心投资电网现代化、采用闭环冷却系统、不得脱离电网自行发电（短期备用除外）且只能使用可再生能源。

曾任伯克利实验室科学家的 Jonathan Koomey 的评论也许最值得思考：”科技公司谈论紧迫感。这只是因为他们正处于一场军备竞赛中。是否存在社会紧迫感？我不确定。”

在这场 AI 军备竞赛和环境担忧之间，找到平衡点才是关键。数据中心可以建，但不应该是掠夺式的——不应该是”好处归企业、成本归民众”的游戏。而这正是监管应该发挥作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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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The New York Times

在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西郊的埃尔克格罗夫村（Elk Grove Village），当地政府多年来一直以”中西部数据中心之都”自居。这里人均拥有的数据中心数量在周边地区名列前茅， Mayor Craig Johnson 在近期一次采访中表示，目前村里已有20座数据中心投入运营，另有5座正在建设。然而，随着人工智能热潮推动新一轮算力基建扩张，当地居民开始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这场繁荣究竟帮助了谁？

数据中心的”双刃剑”

数据中心被称为互联网的物理 backbone。从浏览网页、发送邮件到在线转账，背后都离不开这些储存和处理数字信息的大型建筑。但随着生成式AI的爆发，数据中心的规模与能耗正在急剧攀升。

国际能源署（IEA）的数据显示，一座典型的AI数据中心耗电量相当于10万户家庭，而正在规划中的最大规模项目能耗可能达到这一数字的20倍。与此同时，这些设施每年还会消耗数十亿加仑水，用于冷却密集的计算机硬件。

对埃尔克格罗夫村而言，数据中心带来的直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Johnson 称，这些设施去年为村庄创造了2600万美元收入，甚至在某些年份，村里会向居民发放200美元的礼品卡作为税收返还。当地官员认为，数据中心位于工商业园区，远离居民区，”不影响居民、不影响其他商业”，是”双赢”。

居民的担忧

但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一说法。在5月的一次村委员会会议上，居民公开表达了对数据中心扩张的不满。他们担心的问题集中在三点：电费上涨、水资源消耗以及环境代价。

伊利诺伊州公民公用事业委员会（Citizens Utility Board）的消费者倡导者 Sarah Moskowitz 指出，数据中心的扩张正在给整个电网带来压力。”我们确切知道，这些巨型数据中心接入系统后，正在推高所有人的用电成本。”她对NBC 5表示。

对此，Johnson 回应称，埃尔克格罗夫村的电价与周边郊区并无差异，”我们不比绍姆堡、霍夫曼庄园或其他周边社区付更高的费率”。但他也承认，部分居民的电费确实上涨了，只是不确定这是否应归咎于数据中心。

关于用水问题，Johnson 解释称，当地数据中心大多采用闭环系统，”用水量比当地自助洗衣店还少”。

政策层面的回应

面对数据中心扩张引发的争议，伊利诺伊州州长 JB Pritzker 已呼吁州议会在秋季否决会议期间通过新的监管法案。他特别支持一项要求数据中心实现”所耗电力自给自足”的提案，即数据中心需自行产生与其从电网消耗相当的电力。

Pritzker 表示：”我们必须确保保护好消费者和居民。”而 Mayor Johnson 则回应称，如果新规能降低电费且不将数据中心吓跑到邻近州，他也愿意支持。

更广泛的趋势

埃尔克格罗夫村的争议并非孤例。从美国弗吉尼亚州的数据中心走廊到德克萨斯州、印第安纳州的多个社区，类似的居民抗议正在增加。分析人士认为，地方反对可能正在改变美国AI基础设施的地理分布。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能源安全与气候变化项目主任 Joseph Majkut 表示：”地方反对减缓行业发展或使其呈现奇怪区域分布，可能是这场讨论中最被忽视的潜在结果。”

结语

AI数据中心是数字经济的基础设施，但当它们密集落地于具体社区时，带来的不仅是就业与税收，还有对公共资源的真实压力。埃尔克格罗夫村居民的追问，反映了一个更普遍的矛盾：在技术红利分配不均的背景下，谁该为这场算力扩张买单，谁又真正从中受益？答案可能远比”双赢”的口号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