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交还的 MacBook 带出的时间线

这起诉讼由苹果在 2026 年 7 月 10 日提起，案号为 26-cv-07078，被告包括前苹果高级系统电气工程师 Chang Liu、OpenAI 硬件业务负责人、前苹果高管 Tang Yew Tan，以及 OpenAI Foundation、OpenAI Group PBC 和 io Products。苹果指控前员工在离职后将机密工程文件带往 OpenAI。Chang Liu 在苹果任职约八年，2026 年 1 月离职加入 OpenAI。

按苹果的说法，Chang Liu 的代理律师于 8 月 21 日将其离职后使用的一台 MacBook 移交给 Charles River Associates，苹果聘请的取证专家 Daniel Roffman 从 8 月 26 日起陆续报告初步结论。苹果律师 Gabriel Gross 在支持性声明中称，8 月 28 日苹果就相关问题询问被告方，但对方未作解释，并表示自己在归还设备前并未检查这台 MacBook 或其取证镜像。

苹果在文件中列出取证的四项发现：其一，Chang Liu 不仅下载了一份苹果机密电路原理图，还将其用于在 OpenAI 的工作；其二，他及 OpenAI 的其他人对这一未经授权的云存储访问并非”毫不知情”，而是清楚知晓；其三，在得知苹果启动内部调查后，他向一名 OpenAI 同事发送了销毁证据的指示，对方确认会照做；其四，他在 OpenAI 使用了一款工具，名称与苹果内部工程应用完全相同。

更具体的时间点是：该文件包含一款电源转换电路的原理图及用于模拟其工作模式的仿真输入数据，于 3 月 7 日从苹果的第三方云存储下载；3 月 18 日，在用户名 changliu 下，该文件被用于电路仿真软件 LTspice 运行仿真，产生至少三个输出文件，并从另一台 Mac mini 上传至 iCloud；4 月 11 日，当 Chang Liu 在 MacBook 上登录 iCloud 账户时，原理图与输出文件一并同步到了这台设备。正因为如此，苹果现在还要求获取那台 Mac mini。

争议焦点转向”AI 智能体”

真正让这份文件区别于此前控辩交锋的，是其中引述的聊天记录。苹果称 Chang Liu 在同期消息中写道，自己在 OpenAI”整天都在感受 AI”，并称他的 AI”智能体学会了运行 LTspice、查看结果、调整补偿参数”。文件还引用了他描述电源转换开发工作的内容：过去需要一天的任务如今只要两个小时，对方回复”天啊！那他们还要你干什么？”

苹果由此提出一项法律论证：当商业秘密信息被输入一个会从中学习的 AI 智能体或模型时，这种学习”可能造成不可逆且持续扩散的商业秘密使用”。换言之，传统泄密可以通过删除文件、收回设备来收敛，而一旦机密进入模型的学习链路，边界就难以界定。

不过公开文件并未说明 Chang Liu 使用的是哪一套 AI 系统，也没有证明苹果原理图中的信息是否进入了某个模型的训练数据，或者智能体在完成任务后是否保留了电路细节。用智能体驱动工程软件跑仿真，与用专有设计训练通用模型，在法律与技术上都是两件不同的事，这些区别将成为后续取证的关键。

苹果还指控，Chang Liu 在 4 月初仍知晓其对苹果第三方云存储的访问权限有效，并持续访问、下载文件至当月底；6 月得知内部调查后，他与一名 OpenAI 同事讨论将苹果配发设备”恢复”后再继续使用，苹果将这种做法定性为覆盖取证痕迹的”反取证”行为。苹果表示，被告方选择不检查这台笔记本电脑，转而”提出被设备数据本身所否证的说法”。

双方各执一词，10 月听证是下一个节点

OpenAI 一直要求法院驳回起诉。该公司在 8 月 3 日的公开回应中称，苹果的诉讼”草率、激进且异常针对个人”，并表示苹果外部律师最初把邮件发错了对象，苹果员工在 Chang Liu 离职后还曾请他帮忙查找信息，残留的文件访问权限源于苹果未妥善管理离职员工的系统权限。OpenAI 明确表态：”我们没有、也不想要他们的任何商业秘密。”被告方随后在 8 月上旬提出驳回动议，理由包括苹果未足够精确地界定受保护的商业秘密，也未能合理证明 OpenAI 与 io 存在侵占行为。

按双方约定，被告方可在 9 月 4 日提交一份五页回应，加速取证动议定于 10 月 1 日由法官 Edward J. Davila 主持听证。需要强调的是，法院尚未认定 Chang Liu、Tang Yew Tan 或 OpenAI 窃取或使用了苹果的商业秘密，上述内容均为苹果一方在诉讼文件中的主张。

对其他企业而言，这起案子的技术含量恰恰在程序之外。越来越多的工程团队把智能体接到内部工具链上，让它读文档、跑仿真、改参数。当输入数据涉及商业秘密或客户资料时，权限边界、日志留存与离职回收流程就不再只是 IT 部门的琐事，而会直接影响一家公司在纠纷中能否说清”数据到哪里去了”。

从合作伙伴变成对手，再变成对簿公堂的双方，苹果与 OpenAI 只用了两年。围绕商业秘密的这场官司在 8 月密集交火：苹果要求法院加快证据披露，OpenAI 则请求法院把案子”永久驳回”。双方书面交锋已基本完成，10 月 1 日将进入听证环节。

案子从何而来

2026 年 7 月 10 日，苹果在美国加州北区联邦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包括 OpenAI、被 OpenAI 收购的硬件公司 io Products，以及两名前苹果员工 Chang Liu 和 Tang Tan。诉状长达 41 页，指控内容是商业秘密盗用与违约。

Tang Tan 在苹果工作约 24 年，曾任 iPhone 与 Apple Watch 产品设计副总裁，2024 年离职后与苹果前首席设计官乔纳森·伊夫（Jony Ive）等人共同创办 io Products。2025 年 5 月，OpenAI 以约 65 亿美元收购该公司，Tang Tan 随后出任 OpenAI 首席硬件官。伊夫本人未被列为被告。

苹果在诉状中提出的指控相当具体。关于 Tang Tan：离职前曾把苹果供应商资料和消费电子行业内部报告发送到自己的邮箱；面试前苹果员工时使用内部项目代号追问未发布产品的下一步计划；要求求职者把苹果的实物零件——包括电池、逻辑板和屏蔽件——带到面试现场做”展示与讲解”；还向新入职者传播一份标注”Need to Know”的苹果内部离职安全文件，提醒他们不要向苹果透露下一站是 OpenAI，以免被提前收回系统权限。诉状引述了一名求职者的反应：”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从办公室带走。”

关于 Chang Liu：他在苹果工作八年，参与过高度敏感的硬件项目，2026 年 1 月 22 日离职加入 OpenAI，却没有归还至少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也未配合离职安全审查。苹果称他利用一处身份验证漏洞访问了存放机密材料的内部网络，数周内下载了数十份与硬件相关的机密文件。诉状引用了他发给一位仍在苹果任职的朋友的短信：”笑死，我发现我还能访问那台服务器，太好笑了。”苹果称最终下载量超过 1000 页，包含机密技术演示、表格、PDF 和书面成果。

苹果还表示，目前已有超过 400 名前苹果员工在 OpenAI 工作，并写道：”OpenAI 如今雇用了曾被托付苹果商业秘密的人，这并不意味着它有权用这些信息给自己的硬件业务提速。”诉状同时提到，OpenAI 的硬件项目与富士康、立讯精密、歌尔股份等苹果既有供应商合作，并指控 OpenAI 员工向苹果的供应商索取机密信息——其中一家供应商曾为 OpenAI 使用某项保密金属表面处理工艺，理由是以为该公司获得了苹果许可。

OpenAI 对外的回应始终简短：”我们对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不感兴趣，我们会继续专注于开发能赋能全球用户的创新技术。”

苹果为何急着要证据

8 月初，苹果先后申请初步禁令和加速证据披露。禁令的目标是在案件审理期间禁止 OpenAI 等被告访问、使用或披露苹果的相关专有信息。加速披露则要求提前提交文件与通信记录、对相关设备和账户做取证镜像，并安排关键证人作证。

具体时限上，苹果希望被告在 30 天内对书面证据请求作出实质回应，50 天内完成 OpenAI 公司层面的证词，且这两项都在案件初期完成，而不是拖到常规事实披露阶段再处理。

苹果的理由是时间不等人。在动议中，苹果写道：”苹果需要加速披露，以获取那些正在流失、且不受苹果控制的事实，从而确认其专有信息和商业秘密被盗用的完整范围。”关于禁令，苹果的措辞更直接：”损害正在发生——没有禁令的每一天，都在让 OpenAI 把它对苹果被窃信息的了解嵌入自己的硬件研发流程，对苹果造成进一步伤害，也让局面越来越难以挽回。”

OpenAI 一方提交反对意见，认为加速披露没有必要，因为常规披露流程与苹果提出的时间表大量重叠。反对意见还称苹果的请求”过于宽泛””构成负担”，且出于”不当目的”，并写道：”苹果的证据请求与其申请的初步禁令并无关联，反而像是想不当窥探企业被告的竞品计划与战略。”

8 月 25 日，苹果提交回复，坚持自己已经证明加速披露具备”正当理由”，并强调”即便加速披露与常规披露有所重叠”，该动议也不因此失去意义。苹果指出对方的反对意见”预告了另一条路：没有法院命令，他们就会提出异议、拖延，并把针对自身盗用行为的披露与所谓’对等’的旁支要求捆绑在一起”。

同一份文件里，苹果对被告”缺少时间范围”的质疑作了让步，把文件调取请求收窄至 2023 年 8 月 1 日及以后——大约是 Tang Tan 离开苹果前的六个月。苹果同时强调：任何时间段的苹果机密信息，被告本来都不该持有。

对于被告提出”证词只需在事实披露末期进行一次”的方案，苹果反驳称，那意味着苹果要等上”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就相关信息询问证人，而”与此同时，OpenAI 可以一边设计、发布自己的硬件产品，一边继续使用苹果的硬件商业秘密”。

OpenAI 要求”不得再诉”

8 月 27 日，Chang Liu、Tang Tan、OpenAI 和 io Products 联合提交新的诉状，请求法院以”with prejudice”的方式驳回苹果的诉讼——这意味着苹果日后不能再就同样的主张重新起诉。

OpenAI 在新文件中称，苹果对驳回动议的反驳”证实而非弥补了诉状的核心缺陷”，并给出论证逻辑：要构成《保护商业秘密法》（DTSA）项下的主张，苹果必须就同一项信息和同一名被告串起三个环节——具体的商业秘密是什么、这项信息为何值得法律保护、以及被告如何以不当方式获取、披露或使用了它。OpenAI 认为苹果的诉状和答辩都没有把这条链条闭合，所谓的商业秘密”依然是含糊的类别和万能筐”，而”苹果不能用律师的定性描述来替代缺失的事实”。

OpenAI 还指控苹果要求法院”推定那些并未被主张的关键事实”，并称《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 12 条”允许从已主张的事实中作出合理推论”，但”不允许用猜测来填补缺失的盗用行为”。其列举的例子包括：请求候选人带”零件”过来，被推定为已收到机密信息；面试前的下载行为，被推定为面试中的披露；一个关于苹果项目的问题，被推定为收到了商业秘密信息；针对某一人的指控，则被推定为另一人的获取或使用。

OpenAI 在文件中重申的核心论点包括：苹果未能识别所主张的商业秘密、未能说明其为保护商业秘密采取了合理措施、未能就 Chang Liu、Tang Tan 以及 OpenAI 和 io Products 的盗用行为提出充分主张、未能证明损害，以及法院应同时驳回苹果基于州法提出的诉求。

随着 OpenAI 的驳回动议、苹果的反对意见和 OpenAI 的回应先后归档，围绕该动议的书面程序已基本完成。苹果的加速披露动议定于 10 月 1 日在法官爱德华·达维拉（Edward Davila）面前进行听证，法官也可能在此之前作出裁定。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官司的两个当事方曾是合作伙伴。2024 年，苹果宣布把 ChatGPT 接入 Apple Intelligence，iPhone 用户可以通过 Siri 调用 ChatGPT 的结果。此后双方渐行渐远，苹果转向谷歌 Gemini 支撑新版 Siri，OpenAI 则收购 io 进军消费硬件——从软件伙伴变成硬件对手。

诉讼的由来

苹果于2026年7月提起诉讼，被告包括OpenAI、苹果收购的硬件公司io Products，以及两名前苹果员工——前高级系统电气工程师Chang Liu和前iPhone及Apple Watch产品设计副总裁Tang Yew Tan。苹果指控，OpenAI通过前员工、招聘行为与供应商关系，系统性获取并利用苹果的机密信息，以加速自身的消费级硬件布局。

8月初，OpenAI提交了驳回诉讼的动议，主张苹果”未经充分调查”就提起诉讼，并提出三点核心理由：苹果未能证明自己拥有受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未能指控足以支撑盗用主张的行为、也未能合理证明遭受了实际损失或持续性损害。OpenAI还在动议中称，苹果自身鼓励员工用个人iCloud处理工作、离职权限切断不够及时，企业也应承担部分责任。

苹果逐条反驳

在8月19日的回应中，苹果称OpenAI的驳回请求”依赖歪曲、猜测以及不适当的外部证据”。苹果表示，最初提交的诉状”已充分明确指出了被告盗用的具体商业秘密”，并援引先例称类似程度的细节已足以让诉讼推进。针对OpenAI将部分信息淡化为”普通供应商关系”的说法，苹果反驳称对方”同样站不住脚”。

双方对关键事实的叙述存在明显分歧。OpenAI公布了一段经过大量删减的对话记录，试图证明Chang Liu离职后只是应前同事请求提供咨询。苹果则澄清，诉状并未指控Chang Liu回答了前经理的问题，也未指控苹果员工访问了他的个人iCloud；真正的指控是，Chang Liu离职后利用一个身份验证漏洞”访问苹果的网络存储空间”——一个存放机密材料的云端文件库。他在发现漏洞后还戏谑表态（”LOL……太有意思了”），随后数周下载了数十份机密文件，同时为OpenAI开发硬件。

对Tang Yew Tan的指控同样针锋相对。OpenAI辩称，他只是让求职者带”任何人都买得到的零部件”参加交流。苹果则称，Tang Yew Tan要求一名仍在苹果任职的员工带来她参与研发的电池、主逻辑板（mlb）和屏蔽件等内部涉密组件，面向OpenAI硬件团队做”展示”；另有求职者在面试数小时前截取并下载了苹果某高度机密项目的文件，Tang Yew Tan随后在面试中就此追问。

巨头交锋的背后

苹果在文件中称，已有超过400名前苹果员工现就职于OpenAI，但具体盗用指控只指向硬件部门中的少数个人。OpenAI则公开表示，自己对竞争对手的商业秘密毫无兴趣，正在构建与苹果”根本不同”的技术。

这起诉讼是两家公司诸多摩擦点之一：随着OpenAI在消费级硬件领域扩张（包括收购由乔尼·艾维参与的io Products），而苹果长期主导这一市场，双方对工程与设计人才的争夺也日益激烈。本案定于10月1日由Edward Davila法官就驳回动议举行听证，在此之前，双方的说法仍属法庭上相互对峙的立场，并非定论。

8 月 4 日凌晨，OpenAI 发布题为《苹果搞错了》（Apple is getting this wrong）的公开文章，把苹果起诉它窃取商业秘密一案称为「草率、咄咄逼人，而且异常针对个人」，并直接放出了双方律师的往来邮件和一位前苹果员工的短信记录。这不是法律文书，而是一次面向公众的舆论回击。

官司从哪来

纠纷始于 2026 年 7 月 10 日。苹果向美国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圣何塞分院）起诉 OpenAI、前苹果硬件高管谭祥（Tang Tan）、前工程师刘畅（Chang Liu）以及硬件公司 io Products，指控其系统性获取苹果机密。刘畅原为 iPhone 高级系统电气工程师，2026 年 1 月 22 日从苹果离职后加入 OpenAI 技术团队；谭祥在苹果供职 24 年，曾主管 iPhone 与 Apple Watch 的产品设计，离职后与前苹果设计主管乔纳森·艾维共同创办 io Products，该公司于 2025 年 7 月并入 OpenAI，他现任 OpenAI 硬件业务负责人。

苹果的核心指控是：刘畅离职后未归还公司笔记本电脑，利用身份验证漏洞在离职数周后继续访问苹果的云端网络存储、下载机密文件，还指导另一名即将跳槽的同事如何操作以「避开麻烦」。8 月 3 日，苹果进一步申请初步禁令，要求禁止刘畅、谭祥和 OpenAI 接触、获取、使用或披露涉案信息，同时申请加急取证，要求两人出庭作证。

OpenAI 把聊天记录摆上台面

OpenAI 的反驳走的是另一条路径。它称苹果「直到现在才承认」是苹果员工主动联系刘畅、请他帮忙定位这些文件；所谓「残留访问权限」其实源于苹果自身离职权限清理不到位——想做正确事情的离职员工，反而还挂着文件访问权。

公开的记录显示，刘畅在最后一个工作日及离职后仍被前同事要求协助复制资料，其中一句「你要是还需要时间，我的 iCloud 可以继续连着」被完整放出；到 3 月 5 日，仍有苹果员工向他询问内部文件，而同一对话里另一位参与者留下一句「这非常不合规矩，请把我移出这个会话」。OpenAI 还指出，苹果外部律师 2 月份因把两个姓氏搞混而把邮件发错了人，苹果所称与 OpenAI 总法律顾问的沟通也从未发生，此后五个月毫无音讯，直到起诉。至于谭祥，OpenAI 表示他一直向团队明确要求：不要、也不得使用任何来自其他公司的机密信息。

说白了，这已经不只是法律攻防，而是叙事权之争。苹果在最新文件中称，除刘畅、谭祥和彭宇廷（Yu-Ting Peng）之外，另有 11 名前员工可能涉及；诉状还提到目前有超过 400 名前苹果员工在 OpenAI 任职。禁令听证会尚未排期，苹果也暂未对这篇博客作出回应。

先把证据摆到公众面前，你觉得是有底气，还是着急了？

来源：The Verge、MacRumors、PCMag 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