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mk 曾是马其顿第一家网址缩短服务。一次旧数据库备份里留存了 2009 至 2014 年间创建的 65.8 万条链接及点击量，运营方从中恢复了 65.7 万余条 2015 年前的记录，并在 2026 年 8 月逐一回访了它们的目的地。在剔除格式错误、需登录或策略屏蔽的 2400 余条后，剩余 65.5 万条可抓取链接里，76.7% 已经无法再返回可加载的页面。

需要说明，0.mk 的用户大多在马其顿，这并非整个互联网的普查，而是一段特定网络社群在 2009 至 2014 年间的庞大留存样本：本地新闻、个人博客、相册托管、论坛与当时的主流平台都在其中。

死掉的到底是哪些

细分来看，51.24% 的链接彻底无法连接（域名解析、超时或 TLS 失败），25.44% 返回 HTTP 错误（4xx/5xx），只有 23.32% 还能加载（2xx/3xx）。而即便这 23.3% 也高估了存活率——登录墙、塞满广告的停车域名、或「内容已不可用」的提示，都被算作了「加载成功」。

去重后共有约 49.5 万个独立网址，其中仅 21.3% 能够加载，78.7% 依旧打不开；在域名层面，13.4 万个可抓取主机里只有约 3.5 万个至少有一条链接能加载，其余近 9.9 万个全军覆没。从年份看，越早的链接越脆弱：2009 与 2010 年约有六成失效，2013 年升至 75%，2014 年达到 78%。撑下来的大多是巨头——YouTube、维基百科与谷歌系产品；倒下的则以个人博客、论坛、地方新闻与相册托管为主，中心化的网络显然比「小网络」更耐活。

短链比编辑部活得久

这份数据库像一座 2010 年代的互联网博物馆。Facebook 图片 CDN（fbcdn.net）的 835 条直链无一加载；Rapidshare、Megaupload、Picasa 网络相册也都彻底消失，唯有 Google Code 等少数域名还活着、只是内容早已归档。马其顿的本土印记同样斑驳：A1 电视台、以及《Utrinski Vesnik》《Dnevnik》《Vest》等报纸早已停刊，指向它们的成百上千条本地新闻，如今只有在互联网档案馆里偶尔还能读到——短链接，反而比新闻编辑部活得更久。

0.mk 在 2014 年因收入难以覆盖成本而关闭。十七年后，AI 接手了开发、反垃圾、申诉审核与监控等昔日无力负担的工作，让这个老服务起死回生；那些被找回的链接，如今跑在 300 多座城市的边缘节点上。

来源：0.mk 博客《Where did the old web go?》（2026 年 7 月撰写，8 月更新）

“假设搜索已经死了”

几家大出版集团的高管已经公开为此做准备。康泰纳仕（Condé Nast）首席执行官罗杰·林奇在今年 5 月表示，他告诉团队：”假设已经没有搜索了，你们得按搜索流量为零来规划业务。”《今日美国》首席执行官迈克·里德也在播客里直言：”传统的谷歌搜索模式已经坏了。”

当搜索不再把用户导向网站，靠流量为生的媒体、博客和中小内容平台，第一次面临”被绕开”的生存危机。

从十根蓝链接到一段 AI 总结

变化并非一夜发生。2024 年 5 月，谷歌在多数搜索结果页顶部上线了由 Gemini 驱动的”AI 概览”，直接把人类知识汇总成要点。2025 年，它全面转向”AI 模式”，谷歌母公司 Alphabet 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称之为”对搜索的彻底重塑”。到今年 5 月，谷歌又宣布”25 年来搜索框最大的一次升级，已用 AI 完全重做”。

独立网站”All About Berlin”的运营者尼古拉·布利亚纳今年发文称”AI 正在杀死 All About Berlin”。他明确指出，流量从 2024 年谷歌力推 AI 概览、把内容方不断往下挤之后就开始萎缩。

对普通用户来说，直接拿到答案确实更快。但对整个互联网的商业模式而言，点击这个动作正在变少——广告第一次难以确定自己到底影响了谁。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早在 2000 年就曾预言：”人工智能将是谷歌的终极形态。”如今看来，它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来源：The Ringer